韩咏红:左右之争波澜又起

时间:2017-01-13 08:34内容来源:联合早报 版阅读:新闻归类:观点评论
新年伊始,中国社交媒体的左右之争又起波澜。 事缘去年12月26日,中共开国领导人毛泽东诞辰当日,山东建筑大学教授邓相超的微博上出现数条辱骂攻击毛泽东的转发帖子,其中一条很不客气地痛批毛

新年伊始,中国社交媒体的“左右之争”又起波澜。

事缘去年12月26日,中共开国领导人毛泽东诞辰当日,山东建筑大学教授邓相超的微博上出现数条“辱骂攻击”毛泽东的转发帖子,其中一条很不客气地痛批毛泽东导致中国战死、饿死、斗死过千万人:“他做的唯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死了。”

邓教授同日下午赶紧在微博上澄清,称自己的账号被盗,发布了“不合时宜的帖子”,并宣布自我主动封博。然而,他的大祸已临头,数十名毛泽东的拥护者们今年1月4日聚集他任职的大学外示威抗议,甚至殴打到场“援邓”人士。

事情闹大了,随后邓相超兼任山东省政府参事的职务被解聘,大学对他记过处分,责令他停职退休;他的省政协常委身份也被免。

邓相超不是因本次事件被去职的唯一公众人士,本周河南漯河市电视台职员刘勇也被停职检查,官方通报的理由是“假借漯河电视台制片人身份认证新浪个人微博,发表错误言论,歪曲事实真相”“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道德规范,问题严重,影响恶劣”。从网上流传的截频可见,刘勇在微博中声援邓相超,强调“决不向无耻的毛粪们低头”。

两件事加起来,左派网站粉丝为取得了“重大胜利”弹冠相庆;反之,自由派知识分子与媒体人则忧心忡忡,担心极左思潮回归中国,“文革式”的组织围攻、人身揪斗再一次卷土重来。也有评论人称,当局纵容毛左示威即寻衅滋事,“这是鼓励毛左闹事的节奏”,更有人担忧一场“定点清除”反毛人士的风暴即将到来。

自由派人士的担忧,与近年中国言论空间与意识形态管控更趋紧、趋严的大背景密切相关。这些年来,央视主持人毕福剑因“辱毛”言论被揭发而下课,官媒集体围剿失言自由派人士,许多人们记忆犹新,这就难怪邓相超事件让自由派人士感觉寒风阵阵。不过,倘若撇开情绪,就事论事,2017年开年的这一场左右争议,并不像外界担忧的那么严重。

从网上还保留着的微博截频看,邓教授微博中一些强烈攻击中共开国元勋的言论,不论是从理性评论的要求,或者从毛泽东在体制内的官方定位来说,这些出现在体制内人士的微博中确实很不适当,如邓教授本人形容的,是“不合时宜的帖子”。

这里必须强调,当局在处理过程中是否采取了必要的程序,处理得是否公正,有没有给予当事人抗辩的机会(不论邓教授的微博账号是否被盗,都应该有证据证明),这其中大有可议空间。不过,这些言论既进入了公众视野,很难想象山东省政府、省政协,包括山东建筑大学可以完全不闻不问,省政府如果继续聘请他为政府参事,可能被指责为变相鼓励体制内的思想混乱。

可以相信,邓教授的学术成就与人品一向备受肯定,否则他不可能身兼政府参事、政协常委与学院副院长。12月26日后的几天,有关部门没有对他采取处分,不排除是想息事宁人。而在毛左们示威后,几个单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分邓教授,实际上也还是想息事宁人。事后,官媒也没有大肆报道谴责任何一方,可见当局不希望事件升级扩大。

从较宽的脉络看,中共即将于今年秋天召开十九大,但按经验应在今年开始的“政治年”,提前在去年就出现了,征兆包括去年上半年的政治争议不断,中共“核心”下半年被确定等。在2016年已实现了不少目标后,进入2017年,面对更为严峻国际形势与国内经济挑战,中共高层今年更可能切实以“稳”为主,去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稳是主基调,稳是大局”,应该同样适用于政治领域,甚至外交领域。

当然,求“稳”不代表中共领导层会在自己视为关键的问题上妥协,而是意味着着它主动发起“风暴”的可能性减低;倘若真有激进的大动作,那就不是好信号,意味着出现了某种情况迫使高层被动反应。

不过,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中国舆论界一直存在未解决的左右争议,政坛亦是暗流涌动,每逢敏感时期就激化。自由派的一些态度与现体制的利益有矛盾,左派的根本主张又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大方向格格不入,这种含糊、“和稀泥”的现实决定了中国始终摆脱不了争议与危机。而今舆论界左右失衡,左派舆论抬头,新的一年里,相信当局会小心避免左右进一步失衡,否则左右对立更为激化,则有关争议不只是波澜,而真的演变为风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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