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胜玉:全球芯片产业出现去美国化趋势

时间:2020-09-30 17:06内容来源:联合早报 版阅读:新闻归类:观点评论
用了美国的技术,就不能卖中国。这就是当今美国对全球跨国企业的霸道和长臂管辖。 这种霸道,并不是全球公司都愿意接受的。这种对别国公司的欺凌实管辖,已经也必将带来美国技术的被摒弃。 中

用了美国的技术,就不能卖中国。这就是当今美国对全球跨国企业的霸道和长臂管辖。

这种霸道,并不是全球公司都愿意接受的。这种对别国公司的欺凌实管辖,已经也必将带来美国技术的被摒弃。

中国是世界最大芯片市场,这直接让全球众多公司在开始考虑打造不使用美国技术的产品,从而继续卖中国。

这是当前全球芯片产业已经出现的去美国化趋势。

美国2019年开始限制华为获得超过10%美技术的相关产品、设备,各大科技巨头被迫纷纷断货华为。2020年更进一步,8月17日宣布全面限制华为获得新规的技术设备以及产品,这个规定在9月15日正式实施。

针对华为后,手又伸向了中芯国际。美国时间9月4日,据路透社等媒体报道,美国政府有关部门正在考虑将中国大陆最大的芯片制造商中芯国际(SMIC)列入贸易黑名单。9月28日,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回应,中方坚决反对美国政府泛化国家安全概念,违反市场经济和公平竞争的原则,违背国际的经贸规则,滥用出口管制等限制措施,无理打压中国企业,破坏正常的国际经贸秩序。中方将继续采取必要的举措,维护中国企业的正当权益。中芯国际27日晚间发布澄清公告。9月26日,有媒体网络问询或者转发着一份疑似由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签发的文件,根据该文件内容显示,针对中芯国际及其子公司和合资公司出口的某些产品,将受到出口管制。

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芯片进口国、芯片消费国,每年进口芯片金额就突破了3000亿美元大关,这对于全球众多芯片企业巨头而言,中国市场一直都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但自从2018年开始,美国就开始将中兴、华为等越来越多中国科技企业列入到“实体清单”之中,限制美国本土企业和这些清单中的中国企业合作。19年开始,又限制全球企业和中国相关企业有贸易往来,手伸的越来越长,全世界企业都得听它美国的话。

这种让全球企业听话的美国霸凌将出现什么结局呢?

事情好像并没有完全朝美国人想的方向走。

德国英飞凌作为全球前十大半导体厂商,在安全芯片市场一直都处于全球TOP1、TOP2位置,在安全芯片市场领域,拥有极大的声望,在模拟和混合信号、射频、功率以及嵌入式控制装置领域,都直接掌握了最尖端技术;虽然英飞凌在设计、制造相关的芯片产品时,同样也不可避免要使用到美国技术、设备等,但根据德国媒体报道:“英飞凌并不在意美国的芯片禁令,因为未来英飞凌将会推动一批非美系半导体企业展开“去美化”行动,从而实现继续扩大中国芯片市场的布局目标。近日德国半导体巨头英飞凌就看中了中国市场的这个“大蛋糕”,原本中国的芯片进口渠道大多是来自于美国的企业,这次它们拒绝供货让德国看到机会,随后英飞凌的CEO发文表示:他们企业在核心技术方面都是在德国和澳大利亚等国家注册的,对于自己公司的技术有着100%的可控。

不仅仅德国英飞凌表示将逐渐“去美化”,法国软件巨头达索公司也曾公开表示;“未来公司也将会逐渐去美化,以确保可以继续为亚洲客户提供服务。”要知道全球有超过90%的飞机都使用了达索系统公司所提供服务。

今年备受美国新命令影响的台积电,也有自己的想法。9月23日,台积电董事长刘德音突然宣布新决定,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华为遭遇限制供货以后,全球半导体产业链都受到了影响,而且太平洋附近的企业已经开始打造属于自己的供应链,台积电作为全球最大的芯片代工巨头,也开始了自己的新决定,那就是利用工程师改进自己的技术,从而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

美国对跨国企业的贸易限制已经让很多跨国企业深刻领悟到使用美国技术的危险和不利后果。长期以来,美国的长臂管辖虽然越来越多的被滥用,但往往还需要遵循一些表面上能看得过去的“合理性”因素。例如,海外反腐败仍然要以海外交易存在腐败事实为前提,严厉的出口管制曾经主要是针对存在“恐怖主义”因素的国家等。

但是近年,美国的长臂管辖已经明显不再那么正义和合理合法,已经是大国竞争,无理打压,蛮横霸道的指挥全球企业听它调遣。而这对全球跨国企业是巨大的利益伤害。绝大部分跨国企业并不想参与到中美两国的大国竞争,绝大部分大国企业都想继续拥有中国的巨大市场,而让这些或多或少用了美国技术的跨国企业舍华听美,绝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很多公司在中国的市场利益比在美国的大的多的多。

同时,中国的持续坚持改革开放,也给全球跨国企业吃了定心丸。中国的市场向全球保持持续开放,给欧洲和东亚先发国家的跨国企业以明确的预期(而不仅是口号),不是以简单的“国产替代”来应对美国的霸凌,而是继续欢迎全球优秀企业拥抱中国市场,这给全球跨国企业提供了技术去美国化的稳定可靠预期。

这种中国的持续开放包容带来的稳定的预期将造成诸多跨国企业实现进一步的去美化。对非美国的跨国企业而言,技术去美国化能够同时保障继续获得美国和中国两个最大的市场,这个结局是他们最理想化的结局。

美国也是有明白人的,比尔盖茨就是其中一位。比尔·盖茨用美国的喷气式发动机、娱乐产业和昂贵的芯片举例,强调这些芯片“能创造高薪工作”。他随后称,尽管目前中美关系多了些不信任,但并不意味着相互受益的领域减少为零。在回答主持人“是否应谨慎考虑向中国禁售高科技产品”时,比尔·盖茨表示明确反对美国这么做。“现在强迫中国自己制造芯片,意味着如果将来发生冲突,你不仅放弃了这些高薪工作,而且会迫使中国完全实现自给自足。”比尔·盖茨反问:“这样做真的会有好处吗?”

你一时遏制了对方,推动的是对方的进步,带来的是自己企业在中国的市场永远失去。比尔盖茨的话说的是完全对的,中国追求自给自足的事实也正在中国大地上呈现。 中国正在政企合作将半导体打造为支柱产业,2014年设立政策性基金。截至2019年的投资额达到1400亿元(约合205亿美元)。如果加上地方政府的相关基金,累计投资额为超过5千亿元的规模。中国提出到2025年使半导体的70%在国内生产的目标。高科技领域已经成为中美的主战场。

而美国也在损敌八百自损一千。美国联邦国会为了推动半导体的国内生产,开始讨论新投入250亿美元规模的补贴。希望通过巨额的公共支援对抗中国,提升英特尔等美国大型企业的开发能力。其背景是如果对半导体生产的海外依存置之不理,除了产业竞争力的下降之外,还担忧有可能对安全保障和军事实力产生负面影响。美国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ITIF)的分析显示,在世界半导体市场,以最大厂商英特尔为代表的美国企业的份额占到47%,远远超过居第2位的韩国(19%)和第3位的日本(10%)。不过,美国波士顿咨询集团统计显示,从产能来看,美国仅占世界的12%。这是因为美国英伟达和美国高通等专注于半导体电路设计的无厂企业众多,生产委托给台湾等海外的情况很多。如果直接关系到军事技术的半导体的美国国内生产出现空洞化,供给渠道将变得不稳定,成为安全保障方面的风险。另一方面,中国大陆产能的全球份额已达到15%,超过了美国。有预测称到10年后将增至24%,在世界范围跃居首位。

美国方面遏制中国芯片产业的举动,不但激发了中国科技产业链“去美国化”的决心,也带来了美国芯片公司的各种最惨。很多美国本土半导体企业也遭遇到了大麻烦,很多美国芯片企业巨头都出现了大量芯片库存积压的难题,对此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高通高层等等,都直接对外发出了警告,一旦美国芯片企业的芯片库存积压得不到解决,那么美国芯片企业后续发展也将会遭受到重挫。根据美国半导体协会所发布报告显示,在受到相关芯片禁售令影响,导致中国客户对美国芯片、设备的采购量急剧下滑,预计美国半导体企业会因此遭受到损失代价将高达1700亿美元,或许也是看到了美国芯片企业在离开中国市场以后,所遭遇到一系列窘境,这也让很多非美系芯片企业,纷纷开始重视中国市场。在失去了中国相应的买家以后,一大堆芯片库存积压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最终这些芯片产品也只能够变成一堆”废铁“。

美国肯定看得到这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情况。近日,芯片巨头AMD和英特尔已经宣布,获得了许可,将恢复对华为的供货,这也意味着在笔记本和台式电脑领域,华为将不会受到新规限制,而且高通、联发科、三星、索尼等供应商,都已经提出了申请,希望在9月15日后能够继续供货华为。但这已经让全球非美国的跨国芯片公司看到了讽刺的结局:说不允许世界公司卖,现在自己卖,不让别国企业卖,这明显的是变着法想吃独食。你不但霸凌长臂管辖,长臂管辖完了,自己有损失了,现在自己还想吃独食补血,这直接让美国意外的其他的跨国企业看清楚了美国的霸凌、虚伪和自私,只会加剧全球企业的更不听话,更加去美国化。

全球芯片产业出现的去美国化趋势,我想,还只是开始,假以时日,美国会明白,他走的这种全球霸凌禁止全球使用了美国技术的跨国企业和中国进行贸易往来的强盗行为,只会自食恶果。

作者:彭胜玉

战略研究员、察哈尔学会研究员、国际金融论坛(IMF)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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